; rel=shortlink Set-Cookie: SERVERID=1592dcba95cff1d50ff8078624fa1d69|1539900954|1539900954;Path=/ 994 超龄留学生,83岁笃农家池田秀夫 - 有机会,有机生活前沿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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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龄留学生,83岁笃农家池田秀夫

笃农家池田秀夫

笃农家池田秀夫

见到脸色发青的池田秀夫,已是去年12月的事了。“这个老人身体不太好呀!”那是他给我留下的第一印象。

我们是在广东中山参加“沃土返乡青年交流会”时碰面的。交流会由沃土可持续农业发展中心主办,彭月丽是中心代表。她在山东农业大学念书时,认识了“亦师亦友”的池田秀夫。

初识池田先生,彭月丽还是大三学生。“他很热情,主动教我日语。”彭月丽回忆道。她一边巡视大棚,一边朗读日语,被路过的池田先生听到了:“你讲的日语不标准!”他们就这样相识了。彭月丽在山东农业大学的导师是园艺科学与工程学院院长王秀峰,每次做实验,池田先生也会去,他们便越来越熟悉。池田先生教完彭月丽一上午的日语,还要请她吃午饭。

“他非常严格,要求我们每天准时浇水,上午八点、十点,下午二点、四点,水不浇完,就不准吃饭。草莓管理工作多,任务没完成也不能吃饭。后来我们做实验都自带干粮了!”彭月丽当时没少抱怨,但池田先生讲过的话却在她的头脑里重复:“它是你的伙伴,你去吃饭了,它还饿着,这样好吗?你一定要把它照顾好,才能去做自己的事。”做技术推广,下到农村,彭月丽也偶有怨言。池田先生却说:“如果别人没有接受,一定是你的方法有问题。好的东西谁不会接受呢?你要相信这点,不断改变自己的思路。”

彭月丽越讲越哽咽:“老师对我的影响很大。十年了,我才学成这样子。我有一种紧迫感,珍惜现在的时间,把老师的心愿、技术、思维和态度传承下去。”每当迷茫或遇到困难,她总想起老师。池田先生虽然从不表扬她,却是她的精神源泉。

1935年,池田先生在日本福冈出生了。那个年代,日本农村的家业由老大继承。身为家里的老二,池田先生的父母曾明确向他表示过:长大完成学业后,必须自己出去找工作,不能待在家里。“老实说,我不喜欢农业。小时候,家里要求做这个、做那个(堆肥),虽然不喜欢,但还是学会了。”池田先生说。退休后,他决定成为一名国际志愿者。1997年,他第一次来中国,并在山东大学学中文。

在一个焚烧秸秆的季节, b48 池田先生坐上了从青岛开往济南的航班。受到烟雾干扰,飞机迟迟无法降落。池田先生在盘旋于空中的机舱里,看到焚烧秸秆的现象,联想起之前在报纸上读到的政府已禁止焚烧秸秆的报道,心生疑问:“为什么政府下了命令,农民却不按指示做呢?”差不多一两年的时间,池田先生陆陆续续又看到了一些焚烧秸秆造成交通事故、产生一系列问题的报道。慢慢的,他就想要解决这件事。

1999年,学汉语也教日语的池田先生,下乡了。“不烧秸秆,拿去堆肥不是更好吗?好是好,但是我不做。”村民是这种反应。池田先生是留学生,他需要村民协助做实验,但找不到人配合。最后,不得不自掏腰包,支付地租、劳务、农资等费用。实验田找到了,但用什么方法解决问题呢?池田先生有很多方向,想过把秸秆做成建筑材料等,但小时候的经历最终启发了他:“用每个人都能做到的方法试着解决吧!”堆肥不受场地限制,大企业可以做大规模的,小农场可以做小规模的,每家每户都能做。何况,中国已有4000年堆肥的历史。

池田先生的学生带着他在农村跑,但没人响应。他不断拜托大家学习堆肥(秸秆)技术,都遭到了拒绝。过了一两年,池田先生得出结论:让农民堆肥(秸秆)的可能性基本没有。就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山东大学一位日语老师对池田先生说:“我认识山东农业大学的老师,介绍给你好不好?”

池田先生在沃土返乡青年交流会上

池田先生在沃土返乡青年交流会上

池田先生从山东大学转到了山东农业大学,有条件研究堆肥技术了。在图书馆,他一边查字典,一边看汉语论文。对这位超龄留学生来说,阅读论文的难度系数相当高,一开始,他一天只能看一页,坚持了两年,查字典的次数慢慢减少了。在这过程中,池田先生发现,有关堆肥的论文在80年代至90年代期间最多,到了90年代初,就少了。“从这个现象看,关于堆肥的研 b50 ,中国在90年代就已经完成了。”池田先生说,“但是,从1990年到2000年,这些研究成果并没有被推广。”

“为什么十多年前的研究成果没有得到应用呢?”随着池田先生转村的时间越来越长,他观察到,中国社会不像日本那样有笃农家的角色存在。学术研究机构水平高,但他们的技术没办法下到农村。这种状况到目前为止,仍在中国延续。

笃农家是在农业技术方面有建树,在品格方面极受尊重的人。笃农家不但具备学术研究水平,而且是实实在在的农民,在技术的实际运用上有丰富的经验。“日本的笃农家水平很高,超越了学术机构的老师,但他从事着实际的应用工作。他们能够给农民群体提供高水平的指导,对整个群体也有很大的帮助。”池田先生说。

笃农家的特征

1. 职业身份为个体农业经营者,不从属于任何研究机构或者行政机关。

2. 精通当地风土的地域农业精英,会公开自己的研究成果及经验等,很多人甚至还编写出版了书刊。

3. 所谓“笃农家”是一种尊称,并没有相应的酬劳薪金。

——沃土可持续农业发展中心

“匠人精神”正在时下的中国风靡,连彭月丽也把它与“笃农家”混淆了,在交流会上将匠人与笃农家相提并论。池田先生捉住了他这个糊涂的学生,专门给她讲了两者的区别。

“匠人精神”源自匠人。匠人的工作对象是物质材料,匠人通过实践摸索出较为单一的方法,形成了独有的技术,它可以传承,但保密。“笃农家不一样,他的对象是自然,人在自然中的位置只是一个协作者,自然是有生命力的,人只能配合它而不是按照主观想法把它们做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彭月丽向我转述道。

2010年2月,池田先生获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外国专家局授予的外国专家证书。经过十年努力,他在中国成为了一名笃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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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至今,池田先生一直在做土壤改良型堆肥的研究。他委托王秀峰院长和有机肥公司开展“树皮堆肥技 5a8 ”的应用研究,解决线虫问题。2010年,王院长的论文指出:用常规方法解决寄生性线虫是不行的,但采用树皮堆肥,大量微生物能够有效抑制线虫。“树皮堆肥防治番茄寄生性线虫”被实验证明是有效的。

堆肥模拟自然腐败的过程,产生腐殖质。腐殖质能有效改善土壤状况。树皮堆肥与一般堆肥不同,它花的时间更长,持续效果也长。池田先生说:“中国的土壤现状有三个普遍问题:板结、硬化、干燥。水分不足,微生物死亡,植物就没办法正常生长;土壤板结,植物扎不下根,就吸收不了养分。想要种出健康的作物,首当其冲是解决土壤的问题。”

两种不同类型的堆肥

堆肥根据原料和发酵工艺不同,分为肥料型堆肥和土壤改良型堆肥两种。

肥料型堆肥的原料为家畜粪便、作物秸秆等易分解性的有机物,堆积数月制造而成。产品所含肥分与易分解的营养腐殖多,主要为作物供给养分,而其土壤改良效果则相对较小。这种堆肥施用后分解快,效果只能维持一季作物时间。

土壤改良型堆肥的原料为树皮、锯末等木质有机物,较难分解,完全发酵需1-2年时间。其产品虽然所含肥分少,但富含耐久腐殖。耐久腐殖能够促进土壤团粒的形 10f0 成,提高养分和水分的保有能力,改善土壤的物理性(通气性、排水性、保水性等)、生物性、化学性等,使土壤变得健康。由于这种堆肥施用后分解缓慢,其土壤改良效果可持续3-5年时间。

——沃土可持续农业发展中心

池田先生曾说过:生态(有机)农业遵循两个原则——“适者生存”和“因果定律”。改变线虫的生存环境,利用的便是“适者生存”的原则。“创造一个不适合线虫生存的环境,就不需要农药了。预防非常有效,但驱逐不管用。”我们以何种方式对待土地,决定了我们将采用哪种方法。

农科院的专家认为:中国缺少“树皮堆肥”的原材料。就这一问题,池田先生在一篇文章中提出了新的观点:“考虑到我们这里没有树皮,可以使用替代品——高碳氮比的原料。”

1950年,山东省发现了线虫灾害;持续了近70年,到现在也未解决。与秸秆堆肥相似的“命运”又出现了,这项技术依然没有被应用。

池田先生从繁重的公文包里,翻出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从中找到了一张公文纸,上面是字迹工整的日文。这是池田先生琢磨了2个多月时间,重新写的“报告”。“站在对方的立场来写的,想办法写得通俗易懂。”池田先生笑着说。说好半小时的采访,结果花了老人家一个半小时。已经十点多了,习惯早睡的池田先生并无早点收工的倦怠。他仍然表现出兴致盎然的样子。

“为什么那么执着呢?”我不解地问。

“了解情况的人,有责任解决问题。”池田先生说,“下面的农户不知道已经有了解决办法,我不愿看着这么好的研究成果被忽视了。”

每到一个地方,池田先生总会捏着一根细棍(竹竿、树枝等)往土里插,在被允许的情况下,他还在田里用铲子挖出一块50公分见方的坑,测试土壤状况。有时,插到15~20公分就插不动了。“很有意思的!”池田先生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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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件事(树皮堆肥研究),您就可以休息了吧?”我问。

“还要推广堆肥呢!”老人家说,“我退休了,很自由。我希望农民更轻松地应对灾害。农业有义务向消费者提供健康的食物,农民的身体也需要被照顾,更重要的是消费者不会吃到越来越强的农药生产出来的食品。”

每天早上一醒来,池田先生想的就是这些事。他一年有八个多月在中国,隔一季度回日本一次,待不满一个月便又回中国了。他喜欢旅游,中国的乡村成了他乐此不疲的目的地。

池田先生喜欢中国,他说:“在农业方面,中国的可能性更大。”就像十四世纪的欧洲文艺复兴带给世界的影响一样,他认为中国将迎来一场“农业复兴”。“中医与有机是相通的。中国有悠久的中药历史,在生态农业、有机农业领域,中国会走在世界的前面。”不过,把可能性变为现实,还有很远的距离。

“我的时间不多了,加油!拜托你们了!” 由于罹患胃癌,池田先生胃的一部分已被切除,每次用餐只能进食少少。他把未来托付给了年轻人。

池田先生为什么非要在中国做这件事?采访时,我数次向他发问,但都被巧妙地转移到了土壤改良的话题上。最后,我不得不向他的学生彭月丽套话。

“你知道‘远山情结’吗?”彭月丽问。我摇了摇头, 68e 她便继续说道:远山是一位日本人,晚年来到中国治理沙漠,在中国种了20多年的树。

我上网检索了一下:远山正瑛1935年曾留学中国,研究农耕文化和植物生态;1972年开始,频繁往返于中日两地,研究中国沙漠绿化问题;1990年退休后,搬到了恩格贝(鄂尔多斯市库布齐沙漠腹地,曾被称为“地球之癌”),每年在沙漠住八九个月,每天工作十个小时。在他的影响下,日本人、中国人都加入了治沙的环保行动中。2004年,97岁的远山去世,骨灰的一半洒在了恩格贝。如今,恩格贝已有一片绿洲,人类与自然在那里也握手言和了。

夜里,回住处。池田先生、翻译和我拐到了一处石子斜坡路上。

“我给您打灯吧?”我把手机电筒打开了。

“不用了!”池田先生说。本以为他是客气,却没想到他很坚持。我索性也把灯关了,靠微光和感觉,我们摸回了宿舍。

树皮堆肥工作坊

以本地树皮为主要原料制作树皮堆肥理论与实操

主讲人:池田秀夫

地点:广州从化区品康源生态农场

日期:2018年8月5日上午九点半至下午四点

费用:50元(含午餐)

人数:限定30人

报名点击这里

文章来源:有机会

图片来源:有机会

草西
草西,有机会网COO,写作爱好者,一个透过写作与世界对话的人;喜欢记录与分享,关注食物、自然、旅行、在地文化和有机生活;热衷志愿服务和生命体验;身体力行推广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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